×OOC
×有強暴情節,介意者自行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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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智旻害怕一個人睡覺,非常非常怕,他害怕睡夢間緊閉的窗戶會突然被誰敲碎、或是突然聽到分明只有他一個人在住的房子有誰正在開鎖。
要說他膽小也好,沒有安全感也罷。他只是希望有誰能夠告訴他——如果能夠陪他的話更好,一邊摸摸他的頭一邊對他說:「不用怕,我會陪著你。」
尤其是當他得知了自己患了病的現在,朴智旻雙腳蜷縮在儘管已經夏天卻也仍然厚重的棉被裡面,想像著自己的家人、朋友、同學要是知道了他得到了這個病,不知道會被怎麼樣看待。他其實一直都知道愛滋病並不是絕症,但這個世界連一點點理解抑或是原諒的空間都不曾給過、就連表面上故作沒事地和他接觸的人背地裡也是害怕被感染的恐懼——想到這裡,他就覺得所有人都像是黑白電影裡那些蒙著面的殺人犯。
——那不如死了還好過一些。
朴智旻把頭埋進一點都不溫暖的被窩裡面,感受著自己仍舊頑強的心跳,一面自虐般地回想著自己被強暴的那一天看見的是怎麼樣的世界,就好像被刮花了的光碟片,永遠地停留在某一個點上過不去也出不來。
他還記得他最喜歡的那件鵝黃色T-shirt被那個人粗暴地扯壞了、嘴巴為了防止叫出聲來而被貼上了封箱膠帶、手被隨意地用童軍繩捆綁住,他就好像是一個任人擺佈的洋娃娃,羞恥感和恐懼感不停地在他的腦袋裡膨脹、叫囂著,讓他的眼眶不自覺地滲出了汗水。
甚至是在那個人把他腫脹的下體毫不留情地塞進朴智旻身體裡的時候,朴智旻絕望地發現自己竟然有那麼一點舒服的感覺從他被強迫交合的肛口一直蔓延到那根陰莖能夠到達的、在他身體裡最深的那一個點。
那是最讓他難過而作嘔的地方。
他感受著自己因為快感而勃起的下體搔癢難耐,呻吟聲因為膠帶的阻擋而全部化成無法宣洩的難堪被朴智旻無奈吞回、並從此成為了一道又一道的刀口,在永遠跨不過去的夜晚裡頭重複殺掉朴智旻好幾次。
手腕的過度掙扎讓粗糙而有些破損的童軍繩把朴智旻的皮膚給撕扯開來,痛得他幾乎要咬傷舌頭;而明明就可以恢復到完全看不出痕跡的傷口,卻也因某為一些朴智旻在那個夜晚永遠失去了的東西——那應該稱之為空虛感嗎?還是心理陰影嗎?但那應該是更加、更加深不見底的東西......算了,怎樣都好,為什麼就連那種污穢的情感都需要刻意為它起個名字不可呢?那些東西籠罩在朴智旻的心頭遲遲結不了痂,更準確地說,它一直都是鮮血淋淋,每當朴智旻感受到手腕要結痂了的搔癢感,就抑制不住去把它抓破的衝動——這是他僅剩為數不多能稱得上“破壞”的舉動了;這讓那個傷口即便是已經不痛了的現在,都仍然在手腕上永遠地刻下了傷痕。
像是在提醒朴智旻,你已經是一條沒有人要的破爛衣服,上面還佈滿了鮮血和精液。
大腿因為無數次的撞擊而產生了熱辣的疼痛感、眼睛也因為哭得太多而酸澀得幾乎睜不開,朴智旻半放棄地感受著那個人的性器在他的直腸裡逐漸變大,就像是一把被火烤過的刀用力地捅著朴智旻,一刀、兩刀、三刀......它成功地毀掉了所有一切,就在那個人終於射精的那瞬間。
他射在朴智旻身體裡很深、很深的地方,那大概是手指掏不到、儘管用了渾身解數也無法再清理乾淨的那個位置,那或許很接近心臟吧......——
在停下來的那一剎那,第一個瞬間朴智旻只覺得肛門很痛、自己尚未解放的性器也很痛,朴智旻蜷曲在那個人身旁兩側的腳趾頭因為極度的快感而彎曲著,隱忍著的雙手也用力地握緊了拳頭——儘管他還是無力反抗。
他甚至不記得那個人是怎麼走掉的。
他用他僅剩不多的力氣一邊忍耐著手腕上的大片傷口傳遞過來的刺痛一邊掙脫了童軍繩,他撕去嘴巴上的膠帶,那上面因為朴智旻的喘息而凝結了一些水珠、他愣愣地運轉著他的腦袋,他應該先報警嗎?可是他根本看不清楚強暴犯的臉、也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讓家人難堪;他不由自主地握住自己脹痛著的陰莖,試圖讓自己能夠解脫......事到如今,射精也算是解脫嗎?朴智旻無力地想著。
「哈啊......唔......」他努力地摩擦自己的性器,卻沒想到先出來的卻是眼淚,他無法抑制地放聲大哭,淚水模糊了他的視野,儘管如此他卻還是看見了一片紅,粗暴的性愛讓他的肛口流了一點血,和流出來的精液混合成了讓人煩躁的顏色。
終於釋放的瞬間朴智旻卻沒有任何一點舒坦,他停下了哭聲看著自己顫抖著的右手,他用手掌覆蓋上了嘴巴,他覺得胃在翻騰,好像有一些東西鼓譟著想衝出身體,瞬間衝上喉嚨的酸楚讓朴智旻反射性的閉上了雙眼、眼角還擠出了一些......汗水,「咳呃——」伴隨著水聲和討人厭的氣味,朴智旻看著自己吐出來的胃酸沾染上了被那個人扯下的棉褲上,深色水漬以極為緩慢的速度蔓延在褲子上。
啊,還沒吃晚餐呢。朴智旻想著今天身體狀況不好所以並沒有正常吃飯,他應該慶幸吐出來的並不是食物而是胃酸嗎?他眨了眨眼,突然像是決定了什麼似地用雙臂支撐起已然虛脫的身體,搖搖晃晃地走向廚房,用水簡單地沖洗一下雙手之後隨便地把水抹在已經鬆垮垮的鵝黃色T-shirt上,已經,怎樣都好了——
「......智旻?怎麼這個時間打給我?」顧不上現在是一般人的睡覺時間、應該說朴智旻壓根就沒注意現在到底是幾點,他顫巍巍地拎著手機,聽著電話那一頭略微低沉的嗓音,眼眶又是一陣酸,「哥......救我......」朴智旻的聲音超乎他自己想像地無力,金南俊是唯一一個,他能想起來的、能拯救他的人。
朴智旻蹲在玄關,看著被強暴犯關上的門,根本不記得過了多久,一直到他本來就有點站不穩的小腿開始發痠、終於承受不住地癱倒在地板上的時候,他聽見了車門用力被甩上的聲音,雖然他自己未曾發覺,但他的內心因為金南俊的到來而感到有些雀躍。
金南俊承認,事情比他想像地還要糟糕一點,他看著地板上被隨意亂丟的棉褲、還有那一灘顏色詭異的液體,空氣中混合著腥臭味和些微的酸味,他的眼神看向了倒在一旁的朴智旻,他兩眼失神地用腫脹的雙眼盯著自己、嘴唇像是想說些什麼卻沉默不語、身上鬆垮的衣服甚至讓肩膀裸露了出來。金南俊覺得腦子很亂,他不知道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你沒事吧?你會痛嗎?你有看到臉嗎?
——該死的、真是去他媽的,他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麼,說了又有什麼用嗎?他不知道、不知道啊!
經過腦內無數次的打架,金南俊最終仍然選擇沉默,他帶上了門,沉不住氣地隨便把鞋子脫在門口,拉起了倒在地上的朴智旻,他意料之中地感受到了朴智旻透過牽著的右手掌正在顫抖。
洗澡時的熱水流到了朴智旻受傷的後庭,痛得朴智旻大叫出聲,就像是想把剛剛被迫吞下去的憤怒和不理解全部擠出自己的身體一樣,但朴智旻訝異地發現那些東西好像已經在他的身體裡面發芽了,他的心臟好像有那麼一點點,碎成他不認識的樣子了,強忍著疼痛和混亂的思緒,朴智旻用力地捏住了金南俊的肩膀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被捏到有點痛的金南俊始終沒有說任何一句話,但他好像在朴智旻的呻吟聲裡面聽到了一點哭腔。
「哥,那個人……告訴我他是姐姐的男朋友,我才開了門的。」
回到臥室,趁著金南俊轉身去拿醫藥箱的時候,朴智旻這才怯弱弱地開了口,明明錯的人並不是他......不,或許有一點吧,但為什麼他會如此地害怕金南俊看向他的眼神?
「南俊哥,為什麼是我呢?」金南俊仍舊在整理思緒,他抱著醫藥箱,翻找著藥膏跟酒精,不發一語。他把朴智旻的右腳抬了起來,看了看破皮的肛口,這讓朴智旻害臊得難以自拔。他盡自己最大的可能輕手輕腳地把藥膏塗在肛門口,卻還是讓朴智旻痛得戰慄了一下「啊......!」這一聲嚇得金南俊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抱歉,很痛嗎?」轉頭確認朴智旻的反應,金南俊尷尬地想著要不要把朴智旻的腿也先放下再說。
「嗯,很痛......真的好痛、好痛......」金南俊沒想到這一個問句竟然讓朴智旻泣不成聲,他用手掌遮住了自己的臉,卻掩蓋不住從指縫間洩漏的啜泣聲。金南俊看著這樣的朴智旻,不由地蹙緊了眉頭,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是他啊?
那一夜,朴智旻幾乎沒有入睡,就像他無法止住的顫抖一樣,他覺得全身都很冷。
金南俊坐在床邊,先是用手機幫朴智旻向學校請假之後煩躁到了極點地把手機甩在床邊的小矮櫃上;朴智旻的左手悄悄地探出了棉被,輕輕地勾住金南俊置放在床沿的右手無名指,金南俊像是突然被扯回現實一樣嚇了一跳,他看著那隻仍然無法停止顫抖的手掌,只覺得心臟很痛、也有點想哭。
迎上了朴智旻交雜了各種情緒的面容,金南俊伸出了垂放在膝蓋上的左手,帶著一抹根本不是出自真心的笑容揉亂了朴智旻的頭髮:「睡不著嗎?」他撥開朴智旻有點刺到眼睛的瀏海,略帶窘迫地避開了朴智旻那一雙看不透內心的瞳孔,他覺得坐在朴智旻面前的自己有點可怕。
感受到朴智旻雖然沒有應答卻益發攥緊的手掌甚至燠出了汗,金南俊知道自己哭了——以他最不想要的那種方式。
「我在這裡,哪裡也不會去。」金南俊用力地吸了吸幾乎要流出來的鼻水,用自己空著的左手隨意抹掉臉上混雜著的液體,說出口的話在他自己的耳邊放大了幾十、幾百倍,直到他好像聽到了一點雜訊。
用自己並不乾淨的左手同樣地胡亂抹去朴智旻臉上又一次縱橫的淚水,金南俊這才有點放下了心:「睡吧。」
就像在安慰自己一樣,看著還能流淚的朴智旻,金南俊才有一種他仍然還活著的感覺——或是太真實了的錯覺;那也只是把他自己的期待還有自己心裡描繪的朴智旻的樣子全部加諸在朴智旻身上而已不是嗎?那不公平、對這孩子太殘忍了。
諸如此類的事情不停地閃過金南俊的腦袋,他覺得自己更討厭了,大概,就跟朴智旻討厭的那種人很像吧。
朴智旻闔上了自己酸痛到不行的眼皮,左手仍然抓緊了金南俊的手指——那是他全身上下唯一覺得溫暖的地方;儘管他知道天總會亮、陽光會任性地灑在他失了神的瞳孔底部、他也總有一天會好起來——或是死在他人的面具底下,但那隻抓住了金南俊的左手,是他傾盡了所有的、令人萬般憐愛的求生。
吶,會好起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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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朴智旻的故事線想打成番外篇,但我發現這樣故事會不連貫,最終還是決定就這樣發了
雖然這篇看起來根本就不像南泰,我果然很喜歡這種方式,笑
強暴的題材我一直都很想寫,也很喜歡描寫受傷的人的心境
反正第一篇的時候被雷到的人應該也不會想看第二篇吧?
能寫這篇我很開心,裡面放了很多我一直都想挑戰的題材,就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初衷一樣
一邊寫一邊慢慢找回手感,這幾天回去看了以前的文章,我真的退步到不行,嚇死自己
好啦,老話一句,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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